Chương 158: Bách Bát Lý Cấp Báo!

“丰州八百里急报,闲人闪开!”“天书院学子季忧建立世家,望州内共知!”“丰州八百里急报,闲人闪开,天书院学生季忧建立世家……”

从清晨签下文书,到正午时分,丰州府内无数通告被快马送出,声势如惊雷般在街巷间呼啸。有些送往此地的仙门,有的送往丰州各州郡县,更多则送往盛京,马蹄声踏破山川静寂,疾驰之间扬起漫天尘沙。

此刻,从玉阳县到夜城,跨越千里,一场决定丰州命运的大事终于落幕。五大仙庄彻底覆灭,仅存的下三境修士已无力再战。未曾参与夜里围杀季忧的仙庄,此刻也沉默不言,望着那一望无际的贫瘠大地上策马扬鞭的身影,不由得咬紧牙关。

正如曹劲松所言,昨夜未敢出手者纵有满腔愤恨,也不敢再干预。于是,铁蹄声声如骨骼撞击,震天响彻丰州大地,远播千里。

丰州玉阳县此时秋意正浓,惊秋落叶遍地,愁暮碧云深沉。秋收后,无数谷子晾晒于场上。方若瑶踏步来到此处,忍不住望向季宅方向。她归来已有半月,前些日子还见过季忧,知他在练联合收割剑道。然而近日却无他音讯。身为前任未婚妻,望着两人自小成长的故土,怎能无所挂念?

忽然,她发现一队人马从城外缓缓而来,脸色凝重朝牌坊街方向行进。人越来越多,似望不到尽头。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方若瑶微皱眉,随即快步跟上,至牌坊街,只见众人齐涌入匡家。

庭中,匡诚立于枯黄树下,沉默寡言。他身旁是城西阿庆叔以及年迈的老母亲。方若瑶微微愣神,望向阿庆叔的母亲,眼中露出惊诧。她早些日子曾听闻,今年年景凶多吉少,阿庆叔家中人多,迫不得已将年迈母亲安置入养老阁。理应老人已经入土为安,怎会现身匡家?

“这件事,匡家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。”“没错,虽说匡诚在京为官,却非丰州本地官员,无理如此行事,况且这乃家事!”“扒养老阁,定遭天谴!”

群情激昂,方若瑶红唇微张,忍不住望向匡诚。扒养老阁?!

她随即叫来一农夫问明详情,渐渐明白众人今日汇聚匡家的缘由。税奉重压下,许多老人已无劳动能力,却依然活着,多出一份税额。养老阁由此在丰州成了潜规则,甚至有人言父母早亡是为后辈积福。却没人料到匡诚竟扛锄上山,将老人掘出。

此事彻底激起轩然大波,玉阳县沸腾异常。有人议税奉即将征缴,多一个人须多摊税,额外的由谁承担?这世道,连壮劳力都难以生存,何况垂老之人。众人知匡诚自幼古道热肠,却未料他此番归来竟为此举,可怕且震惊。

最关键的是,匡诚竟用其京中官职威胁县中众人,禁令暂时不得再建养老阁。“这段时间会是多久?”须知,税奉即将收缴,对那些家有老人的人而言无异逼上绝路。

匡家宅内气氛凝重,匡诚目光凝聚,未语。外人或不知情,然匡家上下皆知他近日如此神色沉重。私拆他家养老阁,严禁重建,终须给众人解释,此刻沉默非长策。

“他在京为官,我已无法管教……”“这几日问他为何行此举,他沉默不语,仿佛被邪祟缠身!”匡家老爷怒拍案几,满脸怒色,胡须颤抖。院外众人见连长辈都不支持匡诚,愈发愤恨指责。

庭内嘈杂不止,书生仍然默然。忽然,玉阳县主城街上传来急促马蹄和铜锣声,瞬间压下哗然。闻声,匡诚大睁双眼,起身穿过人群奔出宅外。围堵匡府众人如潮涌至牌坊街,只见三人策马入城,呼声震天:

“丰州八百里急报!”“天书院学子季忧于丰州建立世家,丰州不再对外来仙庄缴纳供奉!”“丰州八百里急报!”“天书院学子季忧在丰州建立世家,丰州不对外来仙庄缴纳供奉!”

语声渐落,牌坊街先是一片寂静,随即喧嚣沸腾。连方若瑶也睁大双眼,猛然意识到季忧这几日行踪。

途经路上,她已听闻有人议论建立世家之事。如今知晓其中潜藏巨大风险与杀机,她连想象都不敢。未曾料想仅半月时间,季忧竟成为丰州唯一仙门世家掌门。

方若瑶怔怔发呆,忽见父亲身穿官服匆匆奔出府外,恭敬接过丰州府传来文告,转头望向她,神色复杂。

四年前,亦是在这条街道,众人围观之下,方家一众仆从持棍逼迫他签下退婚书。

此时,众人不由望向匡诚,犹如望向季忧。两人年少,所为亦近似。

“成了……”“真不愧是你,季兄……”匡诚两袖清风,默念一声。

与此同时,更详尽的消息随其他宗门行走迅速散播至八州。消息传来远比丰州府八百里急报更迅捷。

“季忧建立世家了。”“不是打起来了吗?”“打完了,全都死了……”“曹劲松与裴如意凭借季忧灵剑苦撑四人,季忧拉开战场,试杀融道境……”“从山中出来时,他的白袍已被染成血色……”“楚河当初与他秋斗虽双手尽断,无法再战,但也算不冤……”

立秋第六日,楚河战败归乡,此事外界议论纷纷。满是赞叹声中,亦夹杂不同观点。正如众多称赞中总会跳出几句批评,刻意彰显独特。

有人谓第一次秋斗,楚家次子保存实力,还有后招留到后续,可季忧识破家族根基,首场便断其手,不给全力一战机会。否则此战胜负难料。

世间传闻本如此,立场不同看法各异。但对于夜城山一役结果,真假皆不重要。五大仙庄二十三人尽数身亡,包括五位融道境,无一幸免。季忧自玉阳县出发,顺利抵丰州府,签下世家文书。

太元初年八月,税奉收缴前夕,丰州本土首家世家正式成立。

白如龙、班阳舒与温正心彻夜未眠,焦急等待丰州传讯,心绪万分。如龙仙帝甚至无心游剑林,自出生以来首次展露凝重神色。他们身处盛京,望不到满是黄土陇原的丰州。尤忧美满谈判与开战骤至,令人猝不及防。

如今得知季忧已签约成立世家,众人齐聚外院,凝望万里云天。“糟了,真的要开始正式上班了。”

院中女修如陆清秋、娄思怡,脑中浮现季忧当年模样。她们默默为心中男人换上血衣,沉浸杀气腾腾的夜色,脑补那试杀融道境的一剑,朱唇轻咬,不禁心生情愫。

掌事院及部分内院弟子则更关注另一件事,源自院中丰州行走描绘的细节:

“季忧斩杀十八名通玄后继续前行,随后遭两名融道境追捕,一人使刀,一人执钢鞭。”“三次?不应是四次吗?”“反正我见四次,也可能五、六次。”“总之,那使刀与使钢鞭的庄主多次击中季忧,但兵刃忽然偏转,似被某物阻挡,未能准确命中,否则季忧可能重伤。”

掌事院三掌事闻此报告愕然良久,随即默然不语。随后弟子言辞渐远不清。

天书院内院何灵秀等一众曾观秋斗者听闻此言,双目渐大。兵刃偏转,似被何物阻挡。

这个描述对他们不陌生,脑补即知场景极似楚河所施之渾天术法……怎可能?!

此事影响远超众修震惊与难以置信。更有无数潜藏恶意涌现。

正午日光普照内院,一群弟子闲聊此事,被长生殿教习斥责半小时。紫竹禅林教习亦痛斥新入学子狼子野心。

青云天下,人族千年,世家仙宗仙庄错综复杂,姻亲血缘关系纵横交织,牵一发而动全身非虚言。部分教习出身世家,与仙庄关系难断。

不久,五大殿部分世家成团,放话绝不接纳季忧入殿。

“拾仙庄以山中有匪名义围杀季忧,死不足惜,多年来世家仙宗多有遮掩行事。”“季忧所为,有些过头了。”“遮掩可生死常态,季忧行事却宣称为杀人而来,不许退走。”“这不仅是生死事,且狠狠打了仙庄后世家的脸。”“最关键,他还将杀敌首级割下携至丰州府城丢弃。”“涉及颜面事,众多抵触,犹如当年遗迹出事,天书院派炮灰弟子赴死,灵剑山劫攻,亦属颜面失守。”

何灵秀等人忧心忡忡。季忧离山前,何灵秀曾邀其入自在殿,许诺亲传弟子待遇。但自在殿亦有抱团世家,与丰州仙庄深有牵连。

夜城山事后,殿中诸长老清晨起床面色阴沉。其中罗长老尤甚。

罗平山为罗家旁支族人,曾于天书院修行,传闻战中求饶,败了罗家颜面。更令其难堪者,侄儿求饶仍被斩杀。

“彼季忧以返乡教习名义,实为丰州府建立世家,出人意料,防不胜防。”“早知如此,老夫必先入破月山庄斩杀之!”“虽立世家,实乃一孤修,终不知世家怒火何等恐怖!”

罗长老话音未落,突然头皮发麻,内心生出极度恐惧。天书院传道天书,修法皆需辅修天机。他动念之际,隐感不祥。

言下之意,若照其所言行事,或将自惹祸端。他已是无疆境强者,自在殿位高权重,世上少有能惹其麻烦者,更何况偏远丰州。罗长老深吸一口气,难以置信之情溢于言表。

此时,八百里急报传遍全州,季忧已于州府沐浴更衣,身着书生衫立于院中,仰望苍天,似在凝视什么。贺章家中数位千金隔纱窗好奇含羞望他。

“他在看什么?”“看云罢了。”“云有何好看,何不来看我?”“妹妹岂可轻薄。”

正喳喳议论间,西北方远处一道绝世剑气冲天划破长空,瞬疾南返,切开万里云层留下一道长痕。

咣当!一只茶杯跌碎。

偏厅饮茶的曹劲松与裴如意骤然冲出,望向天际,神色惊骇。

“城中……有上五境圆满存在?!”裴如意屏息:“或是路过?”曹劲松凝重道:“此乃丰州,不是中州!”

上五境圆满即便仙宗也视为底蕴,丰州这偏远之地连个世家都无,如何隐藏此等绝世强者?昨夜大战虽酣畅淋漓,但在上五境高手眼中,宛如孩童戏棒之争。若其愿,昨夜轻挥手,三人即刻爆体身亡。

一念及此,曹劲松与裴如意皆头皮发麻,未料那般嚣张之时,实处刀锋之下。但不知为何,那绝世大能昨夜竟未出手。

城中其他上五境修士亦多感其威压,纷纷举目凝视,紧握双拳。原来昨日,丰州有上五境圆满存在!惜其未出手,否则季忧即便三头六臂亦难望夜城山一线生机。

此气息明显为威慑,警告建立世家无妨,然某些事不可太过!

丰州州牧贺章闻闹市纷争,走出书房,望着云天长痕,再见曹劲松与裴如意面色凝重,心头暗沉。的确,即使文书签完,丰州首家世家根基仍未稳固。毕竟,季忧终究孤身一人……

“季忧,此地不可久留,速去整装,我等午后启程回院。”“有可能,那人是我请来的。”

闻言,曹劲松、裴如意俱怔住,连贺章亦睁大双眼。众皆知季忧出身玉阳县普通地主之家,家破人穷,难以置信他竟可请来上五境圆满镇守。

曹劲松久视季忧:“你莫非在开玩笑?那可是上五境圆满!”“真的。”“莫非你是某人私生子?”

季忧笑想,虽非私生子,倒是“私生相公”般身份。难道这便是软饭的香味?好吃,还要吃,且吃得理直气壮。

与此同时,灵剑山玄剑峰上,丁瑶与卓婉秋匆匆上山。灵州与丰州南北相隔,消息不及北方三宗及时,但午后闻风而动。抵山顶,却见暮年剑客立于殿前,乃天剑峰剑道首座齐长老。

此乃季忧所赠鉴主之剑,现其女已拜入玄剑峰,二者亦算家人。两人躬身:“见过齐长老。”

齐正阳点头,白须随风飘扬。“我家鉴主尚在闭关,齐长老此来所为何事?”

话音未落,云顶天阙房门推开,颜书亦现身,身着鉴主仙袍,头戴琉璃仙冠,修长睫毛上翘,肤若凝脂,容貌倾城。虽未破境,气质愈发尊贵神圣。姣好身段与绝色容颜,艳绝天下。

丁瑶与卓婉秋对视,心知鉴主定曾叮嘱闭关勿扰。可她已悄出三次关。首次因秋斗风声,派卓婉秋前往观看;次为卓婉秋归来带回破坏道心之物;三次为翠儿下山探亲,她替班守夜见鉴主赤足现形,整夜凝视那破坏之物。今日则是第四度中途出关。

“齐长老,此行辛苦。”齐正阳摆手:“鉴主言重,我不过站山头守望一夜,未曾助力,谈不上辛苦。”颜书亦睫毛微颤:“未助力?”“根本无出手机会,他已胜。”齐长老眯眼,望向剑峰万里云天:“那最后一剑,我只示范过一次,未料他竟真学会,实乃天生剑种。”颜书亦微皱眉:“劳烦齐长老莫责怪他。”齐正阳愣神,立刻摆手:“鉴主误会,我言剑种,指劍心通明,先天亲剑之人。”颜书亦微眯眼,双唇微扬。齐长老旋即飘然离去如风。

灵剑山小鉴主未即归闭关,睫毛颤动,思绪游离,暗想那仅见三次谦谦男子已大有长进。昔日尚未强劲,任性捏她脸、咬她脚丫、抱她;如今……

她俯首望向自身粉嫩的圆润。丁瑶与卓婉秋则互视,心中念及鉴主这第四度出关或因他所迫。

世人皆以为公子为乡野私修,孤身无援,嘲讽不断,即使入内院,情况也未改善。却不知若将真相摊开,整个灵剑山几乎皆是他背后世家。

且撇开关系,公子非凡之辈!十八通玄,五融道,那非遗迹中虚幻,而是真实融道境。

两人正沉思,忽感心中一震,剑鞘中灵剑震颤,杀气渐盛。迅速,剑鞘安定,自家神女般鉴主冷面添红。

“哦,对了,鉴主,有封信给您。”丁瑶忽忆起,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写丹宗元采薇之名:“这信已到三日,知您闭关,故未报告。”

颜书亦回神,明眸定于信函:“这是上次回信?”“奴婢未读,大约是。”

秋斗事件后,颜书亦曾致信元采薇,言辞锋芒毕露。不久,元采薇回信,挂于丁瑶手中。

小鉴主拆封阅视,信中寥寥数语,仅十余字。颜书亦细读,眉头渐皱,眼中透迷惑与不悦。

当年天书院访问灵剑山,季忧中途走访丹宗,称元采薇先行涉猎其本应首见之物。颜书亦误以为其所见乃陌生男子俊朗胸膛,特意回信炫耀亦涉猎。

今番回信内容,却意味深长。不仅如此,元采薇那女子究竟还洞察了何物?

Đề xuất Tiên Hiệp: Thiên Uyên
Quay lại truyện Tọa Khán Tiên Khuynh
BÌNH LUẬ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