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ương 200: Kiếm Áp
“恰逢午时,到城中吃个便饭再回?”
“不了,季兄,多日未归,匡某还有些事需要处理,改约下次吧。”
丰州的农忙结束之后,季忧与匡诚在清明之前回到了盛京。
此时春日杲杲,阳光照耀大地,明媚的春光将盛京城中琉璃宝顶映照得熠熠生辉,繁盛而灿烂,朝气蓬勃。微风穿街过巷,轻柔地拂在脸上,悠长绵软,带着草木新生的淡淡清香。
从永安大街一下马,季忧便感受到五脏庙一阵空虚。
但匡书生婉拒了季忧的用饭邀请,坚持要先回家一趟。
季兄的仙子们都不在盛京,可我的蕊儿姑娘却近在咫尺呢……
季忧虽然听不到匡诚的心声,却多少能从他眼中看到思念:
“你个见色忘义之辈。”
“季兄和初次来盛京的颜仙子逛街那次,好像也差点认不出我来。”
季忧啐了他一口,跳下马车,心里暗骂:“你能和我比么?你可是正人君子,而我不过是个悍匪。”
“下次再回丰州的话,可以带上魏姑娘一起,路过归云郡时去湘水湖转一圈。你知道湘水湖的传说么?据说两人绕湖而行,若恰巧在湖边那颗千年古槐下相遇,便能生生世世不分离。”
“自然是知道的。”
“小小书生,知道得还挺多。”
匡诚不自然地望向一旁,心中暗想这传说不仅我知道,现在连妖族公主都几乎知道了……
两人随后分别,季忧并未直接回天书院,而是朝长盛大街方向走去。
街上的小贩此时早已换上短衫,扯着担子,穿行在熙熙攘攘的街道,与酒楼茶馆里揽客的小厮擦肩而过。
季忧行至长街中段,转身走入了盛京邮驿。
上次从雪域回来时未带礼物,但这次从丰州倒未忘记。
他准备了些丰州的土壤,还有这次春耕留下的种子,以及当地土窑烧制的小花盆,分成三份,分别寄给颜书亦和元家姐弟。
这些种子只要细心照料,应该能长出独属于丰州的麦穗,也算是挺有意义的小盆景。
颜书亦对丰州颇感兴趣,在天书院的冬日闭关中,除了和他亲昵,其次便是聊丰州。
他问了当地气候、温度四季变化,还问丰州冬季的雪有多大,以及饮马桥和湘子湖位置。
虽然多次强调只是“随便问问”,可看样子是认真打算去丰州生活。
元采薇也是,尽管自己未多问,但每次听得格外认真。
所以这些小心意,对她们来说会很暖心。
厉害,我真是个大暖男。
季忧嘴角微扬,填写好邮寄地址,交付银两后离开。
最近频繁下地劳动,身上满是风尘,靴子和衣摆上也染了泥巴。
路上,天书院的弟子望着他踏着神道而来,神色怪异。
“乡野私修回来了。”
“这浑身泥沙,倒真像是乡野私修了……”
掌事院三位掌教看他走上尼山,衣袂飘飘,绕过碧水湖,闲聊的话题自然而然转向季忧。
丰州的农耕百姓在仙宗眼中,几乎不值得关注。
不少修仙者甚至分不清麦苗和韭菜,根本不晓得哪些作物长在树上,哪些生于地里。
不过掌事院每年处理税奉,自然清楚些许。
秦荣这段时间也从院外行走的弟子那里听到不少情况,推算出丰州现况。
因大夏更换妖族商队运输路线,丰州成为妖族最大物资交换地;丰州作物正是雪域所无,妖族开出的收购价极高。
因此今年丰州的税奉肯定丰厚,只是别人尚未察觉。
想到这儿,秦荣再次回忆起季忧的乡野私修身份。
当年若非突破下三境圆满,破格入天书院,此时或许真是在田间地头耕种。
也正因那次意外,改变了许多事。
昔日该入内院的楚河未能入院,丰州却有了唯一修仙世家。
“丰州的事结束了?”
“结束了,除了选择种植特殊作物的农户,全州已进入农闲。”季忧绕过碧水湖,来到曹劲松的院子坐下,“修仙者真好用,地耕又快又好又直,连牛马都称赞专业。”
曹劲松忍不住咂嘴:“敢把修仙者当牛马使唤的,也就只有你了。”
“也不能算使唤,只是告诉他们人生应该活得有意义。数十年如一日地枯坐修道,即便飞升,又如何?于世间不过无用之人罢了。”
丹水郡太守之女向芙和归云郡太守之女丛艺两人也在曹劲松院中,自季忧入院后便静静听着,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。
身为丰州出身的修仙者,她们对丰州事务颇为了解。
季忧去丰州后查了石料,下了许多人,其中丹水郡有好些世家子弟至今未出。
她们之前不太愿参加仙门宴请,总觉自己像是边缘人物,融不进去。
但这几日因季忧事,仙门子弟反倒想听她们席间侃侃而谈。
其中感触最深的,是向芙。
她自幼寄养在落月山庄,对丰州外来仙庄有着孩提时代便培养出的亲近感,这很正常。
当年曹劲松曾去丰州招她入院,她曾为季忧想夺走落月山庄宅子而心生不满,称他厚颜强占,却言辞冠冕堂皇。
可直到进天书院,真正了解世家、仙庄及税奉关系,听闻诸多事,眼界不再局限,方才明白季忧究竟所为。
曹劲松还有话想问,但话到嘴边顿住,看向向芙与丛艺,二人对视一眼,立即知趣告别。
他挥袖关门,随后看向季忧:“我还以为你离开天书院会遭世家袭杀。”
季忧抬眼:“确实来了一些私修,是从边境随迁民混进的,不过最后我都收留了。”
“你胆子真大。”
“丰州的事,仅凭我一介破通玄能做什么?若非青云仙规存在,我早渣都不剩了。”
曹劲松望着他:“事情也不必想太远。”
季忧喝茶,捏起点心塞入嘴中:“多做总比少做好,聊胜于无。那些私修基本全是贫苦出身,总比仙庄弟子靠谱些。”
曹劲松默默点头,随后想起一事:“新元前,你担心仙庄会闹乱、联合开垦难以推进。如今因灵石丹药事解决,融道之事倒无需急躁,天道会也能稳一些。”
当时从雪域归来,季忧一直惦念开垦事,料定仙庄不会配合。
外来者掌控丰州多年税奉,经历贫困一年后掌握主动权,怎可能安分。
昔日季忧秉持能强一分是一分的念头,计划不断冲境,甚至不太顾天道会规矩。
如今此关过了,曹劲松觉得只要季忧别乱跑,至少到税奉收缴前能有片刻安宁。
他如今为内院弟子,掌事院若想派遣他,也需他同意。
先前让他前往雪域,是为丰州,之后应无此事。
但在季忧眼里,能变强便继续变强,只是不太苛求自己罢了。
老曹说得对,至少税奉收缴前能安宁一会儿。
只要灵剑山的人别因自己咬破了他们鉴主的嘴,过来刺杀自己就好。
曹劲松此时看他一眼:“定道契机一事,有眉目没?”
季忧摇头:“还没认真试,院子这些天有客人,耽搁了。”
“女人就说女人,还说客人,说得挺好听。”
“真的有客人。”
曹劲松嗤笑:“你客人都是用嘴招待的?咬得像穿了钉子似的,我怎么没遇过这等客人?”
季忧离开天书院前嘴巴就好了,可离去前见过不少人。
他亦听天书院人谈论,说他玩的刺激之类。
曹劲松收回白眼:“寻找定道契机仍可做。有快有慢,早准备稳妥些。再说定道过程乃排除杂念,对你道心通明大有益处。”
“我打算先炼体。”
“还炼体?”
“是男人就该炼体。”
从曹劲松院子离开后,季忧返回内院。
春季过后下过几阵小雨,屋内湿气重,他打开窗户通风,抱出被子晾晒。
随后打扫屋子,迅速躺床上,睡了个安稳觉。
在丰州这段时间,虽表面风轻云淡,心神实则紧绷。
尤其收留众多私修,没有警惕心不行。
所以每逢边关有私修入境消息,他和裴如意轮流守夜,此刻得以安眠,直到翌日起床炼体。
随着体内灵火点燃,那炽热气魄逐渐充盈袇房。
这第十七次灵光微照,其实从丰州就开始了,已近灵火冲体表关头。
肉身强度提升不会影响境界,对同境比拼的天道会而言是好事。
说实话,季忧至今仍不详天道会具体规则,只知是同境界间的比斗……
此时盛京城雨纷纷,连下数日。
雨势稍缓,陆清秋传讯经掌事院送至内院,邀他赴鸿鼎楼宴。
得了聚玄丹的陆含烟,修行大进,灵光已聚五道,第六道显形,远超仅有三道灵光的濮阳兴,逼近停留六道玄光的方锦程。
照此趋势,陆含烟极有机会入内院。
云州陆家以灵石立家,仙宗根基浅薄,实希望家中子弟能入内院。
陆清秋去年为此而来,见楚河时意识到时机不佳。
却直到最后才知楚河来的也不巧,因为他们都遇上私修入院的季忧,一骑绝尘。
陆含烟此番极可能入内院,归根结底要感谢季忧。
“那人就是季忧。”
“季忧?是谁?”
“堂兄不知道?”
“我闭关久了,最近因天道会提前出关,季忧此名未听过。何况青云天下从无姓季世家?”
鸿鼎楼二楼,方锦程正与堂兄方志恒饮酒。
堂兄乃剑道高手,多次前往灵剑山拜山,剑艺出众,据说连天剑峰长老颜燁都赞赏。
堂兄性格浪荡,未进入仙宗,誓走自己剑道。
此行来盛京,是家族嘱托,向方锦程传授剑术。
陆清秋炼化聚玄丹,给方锦程施加极大压力。
境界不能急,但战力仍有空间提升,毕竟通玄只是门槛,秋斗最终看的是战力。
方锦程苦学堂兄剑道,此举与楚河当初被季忧挤兑要回家传道相似,也因季忧以剑道成功入内院。
方锦程此刻望向对面,向堂兄述说季忧将丹药卖给陆含烟及其当初不教自己感应天书的事。
方志恒转头,隔着雕花屏风冷傲望向对面。
陆清秋手笔阔绰,宴席豪华,这也是季忧喜欢赴她宴席的缘由。
只是这次,他频频听到陆含烟找借口称呼自己“季师兄”。
“含烟见过季师兄。”
“季师兄喝,含烟给你倒酒。”
“谢谢季师兄的丹药,含烟定不负季师兄期望。”
陆含烟举止轻柔,眸光晶莹,喊“季师兄”三字娇声软糯,令季忧略显不安。
师兄身份本带光环,尤以陆含烟入院时,季忧因斩楚河夜杀融道风头正盛,足令她倾慕。
那颗聚玄丹虽是姐姐买给她,最终也归于季忧期望。
陆家血脉优良,陆含烟与陆清秋同样腿长腰细,五官带着妖气,平日对人冷淡,却喊起师兄极具诱惑。
同席有不少天书院男弟子,对陆二小姐心怀觊觎。
毕竟陆二小姐美貌高贵,气质十足。
但如此娇声呼喊,众人未曾见其一面。
季忧望向陆清秋,心想:“你妹子怎么回事?”
陆清秋回望他,心想:“姐姐的妹子眼光有时真是一样的。”
此时,季忧忽感一股风浪。
一柄争锋利剑骤然袭来,卷翻几只空碗盘,震动左侧屏风沙沙作响。
随后剑气寒意悬空,压于他身前。
左手后侧,方志恒傲立,剑意汹涌。
“内院季忧,听说你也是剑道高手?”
午后悟道场,微风带寒,日渐西沉。
陆家姐妹率先回到天书院,踏入悟道场,方家兄弟随后至。
距秋斗仅半年,陆含烟与方锦程通玄尚远,愈发珍惜时光,盘坐地上。
“剑道之争实则剑意之争,我剑意强悍,许多对手被压得连剑都不敢出鞘,不罕见。”
“刚才他说没带剑,应该察觉到我与他剑意差距,剑心倒算敏锐。”
方志恒望向陆清秋,心中暗喜。
陆清秋看他一眼,微点头,露一礼貌浅笑。
方才鸿鼎楼那人旁桌忽转身,未等开口突发剑气,毫无礼节,吓了她们一跳。
但不可否认,那人剑意的确强烈。
陆清秋上次见季忧剑,也不过如今日方志恒这般强。
“不是中午来么?怎么才到?”
“有人请饭,吃到一半还遇个神经病。”
“你这几日一直炼体?”
“从丰州时就开始炼了,昨夜才刚完成。”
曹劲松从未听说过这般连续半月炼体方式,听着都心惊,“你这般练,别命了?上气境差点没成。”
季忧觉得身体质变,力气全身提升。
“你的炼体方式竟能增强劲力?”
“嗯,几次炼了感受明显,不是错觉。”
曹劲松眉头微皱,显不信。
见状,季忧落茶杯,挺直腰背,双臂缓缓抬起。
澎湃灵气在双手间翻涌,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
曹劲松凝视片刻,一道如山岳般沉重剑气骤然释出,于教习院内冲天而起。
落雨骤停,风声寂静,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与阵阵波纹,仿佛承受不住重负。
道剑·小重山。
此刻季忧擎剑而立,气劲鼎盛,隐含沸腾意象,巨大剑光凌空对天。
陆清秋目视妹妹悟道,眼中一柄长剑来回晃动,耳畔传方志恒解读剑铭文声,滔滔不绝。
看得出,他确实自豪于自己的剑道。
陆清秋出身灵石世家,交际手腕高强,略觉啰嗦仍保持礼貌回应。
方志恒此刻讲述剑道修炼,令盘坐方锦程眉头紧皱。
陆含烟与濮阳兴皆为对手,他害怕堂哥言多,反致对方学去。
此时陆清秋正欲赞叹,应声头皮发麻。
紧接着,一股强烈剑意如潮涌来,悟道场众人惊骇仰望。
眼前,一柄巨道剑争鸣满天,柳叶震颤,空气被挤压甩向四周,泛起阵阵颤栗波动。
沉重压力瞬间贯肩而下。
“好强的剑。”
“是道剑小重山。”
“哦,是季忧的剑……”
悟道场中弟子议论间,忽闻金戈乱响刺耳声音。
陆家姐妹、方锦程众人回头,见方志恒手中长剑剧烈乱颤,无控制,随即脱手坠地。
剑意强悍压得道剑无法出鞘。
此时外院连廊、掌事院、紫竹禅林,无数目光从四面八方聚焦。
季忧早在新元前便入通玄上境,当时气势炽热,连积雪都被烤化。
彼时有人觉他强大,却不知究竟多强。
如今见这凌空一剑,叫人怔然发愣。
Đề xuất Đồng Nhân: Toàn Chức Pháp Sư Dị Bả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