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ương 259: Ngã Tâm Bất Cam!
“季憂在先賢聖地無法破境的事情,我之前一直以為只是謠言。”
“若是謠言,怎會傳得如此一致?晨楓也從先賢聖地回來過,他親眼所見,當時我聽了也是大為驚訝。”
姜妍此時與顏秋白站在一起,語氣輕聲喃喃。
兩人關係頗佳。當初得知季憂能肉搏蠻族時,還相互調笑,認為對方身體這般強健,真該招婿了。
只是季憂許久未能破境融道,她們也未曾做出什麼實際行動。今番見面,再談起他來,不免帶著幾分感慨。
青雲天下從不缺天賦卓絕之輩,唯有走到最後的人方可稱為天驕……
姜妍回過神,向顏秋白輕輕拱手作別。
當她回到姜晨楓身邊時,發現他正盯著霍鴻看,遂也抬眸望去。
其實她早有所覺察霍鴻異樣,但此前並未多想。
這時,又有一人從山林走來,霍鴻瞥他一眼,隨即向眾人微微拱手禮貌告別,隨後便與那人一同離開。
忽然,谷中頓時寂靜無聲,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他們離去的方向。
“少爺,位置已確定,正派人跟蹤。”
霍鴻深入山林,見五位家僕聚集一處,開口問道:“多少人?”
其中一家僕豎起一指:“只有叫卜輝那一個。”
“看來氣運還是在我這邊。”
“少爺所言極是。”
霍鴻冷眸望向天際:“天將黑,你們收斂氣息隨我潛行,切勿被人察覺。”
五家僕立刻躬身應命,收斂氣息,緊隨其後。
墜鷹峽東側為一道雨水沖刷形成的河道,六人沿河岸疾馳,於濃密山林中飛速穿梭,步履如風。
期間,霍鴻屢次回頭,但腳步未曾稍減。
疾行約一時辰,夜色如濃稠黑液自天際潑灑,使得靜謐山林愈加幽深。
霍鴻帶眾越過一處凍土,忽停腳步,右手輕握腰間長刀,回望身後。
五位家僕見狀亦止步,彼此對視,茫然不解主子何故停留此處。
忽然,霍鴻冰冷聲音自山林空寂中響起:
“各位將氣息收斂,將行蹤律動藏於我家僕腳步間,實屬高明。”
“但神念第六感有時玄妙,即便我毫無發現,依舊知道有人尾隨。”
“既然來了,不妨現身一見?”
語畢,四周依舊靜默,彷彿林中無一生靈。
霍鴻冷臉再開口:
“既我知有人跟蹤,汝等不懼我故意改路,令爾等在山林兜圈?”
話音落下,空寂終有響動。
一道道人影自古樹叢中閃現,乃之前與他一同遠赴雪域、出使妖族的故交及其率領的宗內弟子。
姜晨楓立於最前,手扶劍柄,笑容未減:
“霍兄,好巧。”
霍鴻淡淡一笑:
“我本如此,心事難藏,易讓人察覺端倪。”
“霍兄勿誤會。”天劍峰出身的謝晨宇前行一步:“我們只是好奇霍兄行蹤詭秘,無他意也。”
霍鴻沉思良久:
“是因今晚未與你等多言,還是因總有人向我傳遞消息?”
“皆有之。”
“看來此種習慣往後實該留意……”
姜晨楓輕咳一聲,打斷閒聊:
“我想霍兄應已確認卜家人的蹤跡?”
霍鴻望向眾人,淡笑:
“僅見些微痕跡,想若運氣極佳,或能爭頭功,換來破境丹藥。”
“霍兄獲此消息,怎不願透露一二?”
“諸位與我終非同宗。”
姜晨楓拱手回禮:
“能查得線索為霍兄之能,但既消息未明,恐多為虛假,姜某興趣不大,告辭。”
屠日原欲追問霍鴻,質疑一則消息何其隱秘,不想師兄竟如此果斷離去。
疑惑片刻,也只得匆匆隨行,摸不清師兄為何輕易信了他。
其他人也似有所思,隨後學姜晨楓一樣拱手離去。
直至最後一人遠去,山林重歸寂靜。
五位家僕重新看向霍鴻,他卻未離去,選了一塊平整青石坐下,凝視離去方向。
夜色益發濃稠,烏雲遮月,唯有淡淡天光照在他冷峻的臉上。
良久,山林中陸續響起腳步,由遠及近。
離去的故友返回,隨漸行至原離開處。
此番回來僅有雪域故交,先前尾隨的同宗弟子皆未隨行。
“諸位為何復返?”
“無他,欲助霍兄一臂之力。先前恐霍兄拒絕,今看來,似乎霍兄專等我們。”
姜晨楓微笑答道。
霍鴻行事向來神秘隱晦,與平日截然不同,縱不用心思也知事未如說般簡單。
尤為關鍵,霍鴻稱靠運氣爭功換破境丹藥。
但其身旁五人皆非山海閣弟子,皆是其近侍。
於是,此話從一開始便不受信任。
而眾人於心中多少明白霍鴻心思——他欲撇開山海閣,獨占機緣。
巧合的是,他們也有此念頭。
自入東平山脈,與外界絕少聯繫,有關卜家人詳細資料不明。
但修至融道境者,無一愚鈍。
心中早有疑慮,一個昔日沒落世家,何以人人戰力驚人?各大仙宗何以堅持保留活口?
思來想去,必有更誘人之秘密。
他們在宗門地位不低,卻被視為異類。
依多年經驗,即便尋得機緣,恐也與他們無多大關聯。
故遣走隨行弟子,僅留自己人,重返此地。
霍鴻沉默片刻開口:
“見諸位不信我,我方才所言句句屬實,無啞謎。”
姜晨楓眼神一閃:
“前數日聞人言,山海閣掌教真人已決心讓你們親傳聖子霍行中試掌控聖器,霍兄可知真假?”
話語平常,卻令霍鴻眉頭一沉,眼中透露狠辣。
他乃山海閣掌教之子,與霍行中異母兄弟,身份尊貴。
可惜母親卻是因掌教道心紊亂而被臨幸的卑微女子。
因身份,霍鴻在山海閣所受屈辱數不勝數。
其大兄霍行中曾稱其為“雜種”。
明明血脈相同,何故不能成親傳?何故不能認祖歸宗?
當初於妖帝城,他欲追封陽公主以提升身價。
此次自先賢聖地返,聽聞父已決讓霍行中掌聖器。
那瞬,他心中不甘達頂峰。
姜晨楓先前話語,恰激其心中最痛。
“竇遠空行蹤,我輩山海閣首發覺。當時城中圍剿,我亦參與,其事我知比你等多。”
良久,霍鴻聲音於寂靜林中響起。
謝晨宇急前一步:
“霍兄所指何事?”
“卜家旁脈之子,負責酒莊。旁脈家主名卜啟榮,一年前通玄境,今乃應天境高手。”
霍鴻目光掃視眾人:
“諸大仙宗耗費時日欲活捉他們,實為其身上秘密。”
聞言,眾人眼眸凝重。
因其言與所想幾近一致。
姜晨楓抬頭:
“我素信霍兄資質不輸長兄,故真想助其一臂之力。”
謝晨宇等亦難掩激動:
“我等皆為故交,怎忍見霍兄孤身冒險?”
陰暗天空下,眾人神情難辨。
唯霍鴻淡笑清晰。
早察覺被發現之時,便知若不分利益,此事難成。
因前方眾人與己相似——心懷野望,身份卻尷尬。
此類人,念頭貪婪。
若不與他們分享,定被山海閣察覺。
其長兄性情尤殘暴,必令其死地難全。
但換個念頭,與他們結盟未嘗不是好事。
因他早已思索,抓獲卜家人後,如何在諸大仙宗眼皮下帶走,單憑己力難以遂願。
若增人手,成功率自高。
悟道修仙,講求順其自然,既是天意推動,便隨勢而為。
霍鴻沉默良久,開口:
“卜啟榮三子卜輝,融道初境,戰力最弱,今於山中落單,受寵愛,必知秘密。恰巧我知其位置。”
姜晨楓眼中閃疑:
“卜家核心人員素未現身,連仙宗長老皆尋不著,霍兄如何尋到?”
“因我放他們逃出城。”
尋竇遠空之事,山海閣動作飛快。
察知酒莊,與卜家激戰,卻有關鍵人物無聲無息逃出。
眾人不解其故,今方有解。
“我對卜家略知一二,曾赴酒莊飲酒,察其修為異常,知此乃絕佳機緣。”
“若於城中被捕,我便無機可乘。”
“遂假意失手,暗派人暗中跟蹤,直至今日才等一人落單。”
姜晨楓深望他:
“霍兄真是能忍。”
霍鴻拳緊握:
“古往今來,成大業者必忍常人所不能忍。各位與我同樣,天賦悟性皆不俗,應有大成。”
七情六欲之中,貪念最甚。
彼等非真仙,自然難免。
話落,眾目皆炙熱,一股野心於風中揚散。
陰沉天空,厚重烏雲下,雷聲隆隆。
九道飄搖黑影騰空而來,落於孤峰崖上,巍然矗立成九道暗影。
旋即望向濃密林間,見三影。
兩旁仆役裝束,中間瘦弱男子,即霍鴻口中卜輝。
如之前所言,此三人似因失散而然,正焦急尋路。
一瞥之下,即識該人未滿冠年華。
一張稚氣未脫面容,乍看無害,然氣息已屬融道境。
見此場景,姜晨楓眾目光更炙熱。
年未弱冠便達下三境圓滿,乃難得天驕。
青雲天下若無靈劍山小鑒主,年未弱冠能達融道幾近夢幻。
也正因如此,此機緣於心中愈顯龐大。
唯有姜妍、顏秋白眼中流露猶豫。
一因若成邪種身,其間機緣令人生畏。
二因隱瞞仙宗行動,心懷忐忑。
仙宗掌聖器,屹立青雲天下,萬千世家膜拜。
對修仙者言,生滋背叛念頭非輕易之事。
然而此刻已容不得多想。
忽聞細微鐵器吟鳴。
五道身影先入手,於漆黑夜色中如閃電疾降,瞬間圍住整個山麓。
殺氣呼嘯中,卜輝臉上閃現驚恐。
其兩側老仆前後護衛,將其護於中間。
謝晨宇手持長劍,淡然開口:
“束手就擒,我等非求生殺,只要乖順回答問題,可自行離去。”
“少爺先走!”
隨一聲爆喝,濃烈殺氣洶湧。
驟見兩老仆瞬變邪種模樣,身軀強壯,兇猛撞擊,利爪尖銳刺出。
謝晨宇雙瞳驟縮,退步抬手,靈氣匯聚,鐵劍氣勢滾滾迎刃相擊。
鏗鏘金戈聲響徹,火花四濺。
謝晨宇低估邪種力道,一擊震退。
身形未穩,老奴躍起,煞氣沖腦,攻勢凌厲,左手利爪破空襲來。
幸謝晨宇非孤身一人。
利爪下落瞬間,一陣紫電破空,轟擊一老仆掃飛。
蔣月柔橫空出現,雷法匯聚掌心。
此刻兩邪種強襲,焦急卻驚恐的卜輝趁勢突圍,驚慌疾奔。
見此異狀,姜晨楓與霍鴻登山而起。
衣袍隨風獵獵作響,一柄長劍、一柄鐵刀雙雙寒光閃爍,緊追逃竄方向。
兩邪種利爪鋒利如刀輪壓來,齊向五人襲擊。
圍攻須速戰速決,遲則多險。
姜妍與顏秋白不再猶豫,身影瞬間消失於山峰。
道劍升空,雪亮劍氣自後斬落。
左側老仆被斬翻於地,堅硬軀體於碎石踐踏之間發出尖銳吼聲,撞裂青巖方止。
隨後,一柄鐵刀飛來,屠日以全力猛弓搭弦,雖臂疼痛依舊斬出,刺入那邪種心口。
同時,路大成擎臂高舉,手中黑叉狀法器凌空飛射,狠狠釘住另一邪種於山壁。
此刻,天驕並列排立,昂首傲視,帶著盛氣凌人之色,步步逼近卜輝。
卜輝驚慌失措,不停後退,末被迫跌倒在地。
霍鴻與姜晨楓相視輕笑:
“卜少爺毋需驚慌,吾等先前已言,非辱汝性命,唯願汝將所知悉悉告訴,方可自由離去。”
卜輝顫聲答:
“我說,我全說!”
“你明白我等所問何事?”
“不論所問,我皆將所知盡數告之!”
眾天驕略感訝異,未料卜輝竟如此配合。
卜輝緊捏衣袖,蒼白臉龐哆嗦著抬起。
“父親言有人尾隨,但似未動手。大哥曰,此等人必定欲獨佔我等,不告他人。”
“二哥稱此乃幸事,因仙宗大能神出鬼沒,難以殆藏,而你等不同。”
“汝等所走之路必為精選,避開眾人,無增援,故當是最安全之道,能來則能去,但需汝等善意引路。”
“我哭著求父同行,然父言擠作一團風險高,目標大,必遭無盡追捕,故唯留他一人,保兄弟安全離去,予家中留後。”
“因我最年幼,常遭大小兄欺凌,被迫為不欲行之事。”
“此次亦是被逼,非我所願,不信可問他們,真非我過!”
卜輝聲音沙啞,涙流滿面,顯然嚇壞。
矯首昂視的九天驕聞言,容色大變,眼中生出驚恐。
林中更有兩股強大陰寒煞氣疾逼。
姜晨楓猝感劇痛,整個人被震飛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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